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成立——朱毛会师井冈山

事件日期:
1928年5月4日

1928年5月4日,江西宁冈的砻市(今属井冈山市)聚起一支新队伍,番号”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简称”红四军”。这不是普通的成军典礼,而是中国革命史上”朱毛会师”结出的果实——一支由毛泽东与朱德两支武装合流而成的红军主力,从此在罗霄山脉中段扎下了根。

故事的起点在一年前。1927年秋收起义后,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登上井冈山,开始”工农武装割据”的探索;1928年2月新城战斗胜利,根据地初具规模。与此同时,朱德、陈毅在湘南发动起义,遭强敌围堵后决定向井冈山转移。1928年4月28日,朱德、陈毅所率湘南起义部队与毛泽东的井冈山工农革命军在砻市胜利会师。会师时毛泽东部约千人,朱德部两千余人,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实力陡增。

会师后不到一周,5月4日,红四军正式编成。下辖六个团加一个特务营,主力约五千人。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陈毅任政治部主任,王尔琢任参谋长。这个领导班子配置,把军事指挥与党的政治领导拧成了一股绳,也奠定了”党指挥枪”这一原则的雏形。红四军的骨干,大多是经历过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和湘南暴动的战士,政治觉悟高、战斗意志强,是当时工农武装中最成建制、最有战斗力的一支。

红四军成立的深远意义,在于它走通了”农村包围城市”这条前人没走过的路。在国民党统治的腹地井冈山,这支队伍坚持武装割据,先后粉碎了国民党军多次”进剿”与”会剿”。1929年1月,为打破封锁,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向赣南、闽西进军,开辟了中央革命根据地的辽阔空间。1930年6月,红四军与红三军、红十二军合编为红军第一军团,成为后来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的核心力量。

更关键的是思想与制度的奠基。1929年12月,红四军在福建上杭古田村召开第九次党代表大会,即著名的”古田会议”。会议清算了红四军内部关于建军原则的争论,明确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规定了红军的性质、宗旨和任务——红军不只是一支打仗的武装,更是执行革命政治任务的工具。古田会议决议因此被称为”人民军队建设史上的里程碑”,其基本精神沿用至今。

回望1928年5月4日,那面在井冈山上空升起的红旗,尺寸或许不大,分量却极重。它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建设新型人民军队,已从零星尝试走向相对稳定成型的阶段。朱毛会师所缔造的红四军,既是中央红军的源头之一,也是古田会议这一建军纲领的摇篮。后来中国革命星火燎原,井冈山的这条小路,正是那燎原之火最早被护住、被吹旺的地方。今天说起”红四军”,记住的不只是一个番号,更是一支队伍如何在绝境里把信念锻成了钢。

红四军成立之初,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军”进剿”。1928年6月,赣敌杨池生、杨如轩部两个师向井冈山扑来,红四军在新、老七溪岭及龙源口一带迎敌,凭借熟悉地形与群众支援,一举歼敌千余、击破两杨,史称”龙源口大捷”,井冈山根据地由此进入全盛。同年8月,湘赣两省敌军趁红四军主力在外猛攻井冈山,留守红军以不足一营兵力据守黄洋界哨口,靠竹钉、滚木和一门迫击炮退敌,毛泽东闻讯欣然写下”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这些战斗规模不大,却一次次验证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诀的生命力。

1929年1月,为打破经济封锁,红四军主力三千余人下井冈山向赣南、闽西出击,一路遭严寒、饥饿与追兵,大庾、圳下几度濒于溃散,但朱毛始终稳住核心。挺进闽西后,红四军接连攻克长汀、上杭、龙岩,在汀江流域建起连片苏维埃区域,中央革命根据地雏形由此浮现。也是在这段转战中,军内关于党的领导、军事与政治关系爆发争论——有人主张”司令部对外”、削弱党委制。争论倒逼出1929年12月古田会议:毛泽东的建军思想在决议中确立,红军被定义为一支”执行革命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必须绝对服从党的领导。这套制度后来被各路红军普遍采用,成为人民军队的DNA。

1930年8月,红四军与红三军、红十二军合编为红一军团,朱德任总指挥、毛泽东任政委;同年冬起成为中央苏区反”围剿”主力。1934年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长征,红四军老底子编入红一军团随军转移,血战湘江、飞夺泸定、翻雪山过草地,一路走到陕北。从井冈山到长征路的每一里,都有红四军血脉在流淌——它不只是一个番号,而是一整套建军原则与战斗作风的源头。今天回望1928年5月4日,那支在井冈山上点起的火把,早已燎原成人民军队”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信仰坐标。

红四军的番号与精神也在此后不断赓续。抗战爆发后,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其名便脱胎于”红色第四军”的传统;解放战争中驰骋东北的”四野”,其血脉同样可上溯到朱毛会师的那支队伍。井冈山革命博物馆里,至今陈列着当年红四军用过的梭镖、土炮和油印的《红军党代表工作大纲》,每一件都沉默地诉说着”党指挥枪”如何从一个会议决议,变成一支军队深入骨髓的本能。每年5月4日前后,总有后人循着砻市的旧址走来,在当年誓师的那方坪地上驻足——他们来看的,不只是一个番号的诞生,更是一种在绝境里把信念锻成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