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3年1月29日,俄亥俄州一座名叫奈尔斯的小城里,一个日后成为美国第25任总统的男婴降生,取名威廉·麦金莱。他出生时家道尚算宽裕,父亲经营冶铁作坊,母亲出身长老会家庭,虔敬而刚毅。麦金莱是家中第七个孩子,少年时随家迁往波兰镇,在当地学校成绩平平,却养出了温和持重、善于与人打交道的性情,这股亲和力后来成了他最管用的政治资本。
南北战争爆发那年,十八岁的麦金莱应征入伍。他从一个普通列兵做起,在军中管过粮秣,也端过枪,四年里一步步升到少校,同袍后来都说他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战争结束,二十二岁的他脱下军装,借钱念完法学院,在俄亥俄的坎顿开起了律师事务所。那时的他谈不上雄心勃勃,只是踏实办案、热心地方事务,渐渐在共和党圈子里有了名声,也结识了终身挚友、后来的战争部长鲁特。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俄亥俄的实业巨头马克·汉纳。汉纳看中这个言语得体、立场鲜明的年轻人,把他推上国会山。麦金莱在众议院待了十四年,成了党内数得着的关税专家,一八九〇年那部以他命名的《麦金莱关税法》把税率抬到历史新高,虽招来出口州的不满,却深得工业北方拥戴。两年后他当选俄亥俄州州长,连任两届,风评不坏。一八九六年,汉纳全力运作,麦金莱拿下共和党总统提名,在自家前廊接待各地代表,以”繁荣”为口号击败主张自由铸银的布莱恩,入主白宫。
任上头一件大事是经济。一八九三年的大萧条余波未平,他先开特别国会通过《丁利关税法》,用高关税护住本土工业,市面慢慢活络起来,”繁荣总统”的绰号由此而来。在他治下,财政部黄金储备回升,国债缩减,工业产出连年走高,普通工人也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比经济更搅动时局的是外交:一八九八年,古巴局势失控,缅因号战舰在哈瓦那港神秘爆炸,报馆天天叫嚷死伤惨重,国会压不住民意,麦金莱对西班牙递了战书。短短百日的美西战争里,美国海军在圣地亚哥港外歼灭西班牙舰队,顺势拿下菲律宾、波多黎各和关岛,还吞并了夏威夷,在亚洲与太平洋落下棋子。
一九〇〇年,麦金莱携副手西奥多·罗斯福轻松连任,势头正盛。谁也没料到结局来得那样突兀:一九〇一年九月六日,他在布法罗的泛美博览会接待人群时,被一名无政府主义者连开两枪。弥留之际他还嘱咐身边的人”别伤着那个人”,八天后不治离世,享年五十八岁。麦金莱常被描绘成汉纳牵线的提线木偶,这未免刻薄。他确实依赖大资本,却也公开谴责托拉斯是”危害公共利益的阴谋”。历史的吊诡在于,正是这个温和、谨慎、把繁荣挂在嘴边的总统,把手伸向了海外,把美国推上了帝国主义的甲板。他的肖像至今仍印在五百美元纸币上——美国流通面值最高的纸币,足见他在美国转向帝国过程中的分量。
任上头一件大事是经济。一八九三年的大萧条余波未平,他先开特别国会通过《丁利关税法》,用高关税护住本土工业,市面慢慢活络起来,”繁荣总统”的绰号由此而来。在他治下,财政部黄金储备回升,国债缩减,工业产出连年走高,普通工人也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比经济更搅动时局的是外交:一八九八年,古巴局势失控,缅因号战舰在哈瓦那港神秘爆炸,报馆天天叫嚷死伤惨重,国会压不住民意,麦金莱对西班牙递了战书。短短百日的美西战争里,美国海军在圣地亚哥港外歼灭西班牙舰队,顺势拿下菲律宾、波多黎各和关岛,还吞并了夏威夷。
一九〇〇年,麦金莱携副手西奥多·罗斯福轻松连任,势头正盛。谁也没料到结局来得那样突兀:一九〇一年九月六日,他在布法罗的泛美博览会接待人群时,被一名无政府主义者连开两枪。
弥留之际他还嘱咐身边的人”别伤着那个人”,八天后不治离世,享年五十八岁。麦金莱常被描绘成汉纳牵线的提线木偶,这未免刻薄。他确实依赖大资本,却也公开谴责托拉斯是”危害公共利益的阴谋”。他的肖像至今仍印在五百美元纸币上——美国流通面值最高的纸币,足见他在美国转向帝国过程中的分量。
麦金莱的执政恰逢美国工业总量跃居世界首位的转折年代。他守住高关税、稳住金本位,让国内资本在空前有利的环境里扩张;也正是他,把门户开放与海外扩张写进国策。批评者说他缺乏主见,被汉纳与钢铁、石油巨头牵着走;同情者则指出,是时代本身把美国推到了必须抉择的关口,而麦金莱选择了顺应。
那个从少校走到白宫的俄亥俄人,替美国按下了转向世界的按钮——他的肖像印在五百美元纸币上,至今仍是流通面值最高的美钞,足见分量。在他四年半的任期里,美国完成了从大陆型共和国到太平洋帝国的心态转折;这一步一旦迈出便再难收回。后人争论他究竟被动还是主动,恐怕二者皆是:他顺着资本与民意的潮水走,却也亲手推开了那道通往二十世纪美国全球角色的窄门。
麦金莱的一生,是从边疆小镇到世界舞台的缩影。他以温和持重起家,以扩张终局,恰如美国自身在那个年代的写照——不安分,却又笃定。后人记住他,多半因为那声枪响;但真正值得记住的,是他替这个年轻共和国按下的那枚转向世界的棋子。
历史没有如果。麦金莱的故事提醒我们:一个温和的人,也可能在时代的推搡下,成为撬动世界的杠杆。他的四年半任期,恰是美国从区域强国迈向全球帝国的门槛,而那枚棋子,是他亲手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