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良出生——罗马五贤帝中的守成之君

事件日期:
76年1月24日

公元76年1月24日,普布利乌斯·埃利乌斯·哈德良出生。他后来成为罗马帝国安敦尼王朝第三任皇帝、”五贤帝”中的第三位,在位二十一年(117—138年),以哈德良长城、重建万神殿和遍访帝国行省闻名。这位被吉本列入”人类最幸福年代”的君主,既是勤勉的建造者,也是矛盾而孤独的统治者。

一、西班牙裔的罗马人

哈德良生于西班牙伊talica(一说罗马)一个富裕的意大利裔移民家庭。父亲是元老院骑士,母亲多米蒂娅·保利娜出自加迪斯名门。他的家族约在二百五十年前从意大利皮塞嫩迁至西班牙。十岁时父母双亡,由表叔、未来的皇帝图拉真及其友人阿提亚努斯监护。哈德良自幼随图拉真转战各地,深得其赏识,并在图拉真妻子普洛蒂娜的安排下,与图拉真的甥孙女维比娅·萨比娜成婚。

二、攀升之路

91年图拉真任执政官,哈德良进入元老院。97年底涅尔瓦收图拉真为养子,哈德良奉命前往传达贺辞,跻身帝国高层。100年与萨比娜结婚,105年晋升保民官,次年又破例升任执政官,107年出任下潘诺尼亚总督。117年图拉真西巡前命他统率叙利亚重兵;同年图拉真病危,据普洛蒂娜称其在临终前收哈德良为养子。图拉真死讯传来,叙利亚军团立即拥立哈德良为帝,元老院随后批准。

三、放弃扩张,转向守成

即位后,哈德良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停止东方战争,与帕提亚缔结和约,放弃图拉真在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亚和亚述新得的领土,把帝国东界缩回幼发拉底河。他清醒地认识到,图拉真的东方征服需要倾尽帝国全力才能维持。这种从扩张到防御的转变,虽引来精英阶层不满,却奠定了帝国长期稳定的边界。

四、行走的皇帝

哈德良在位期间几乎走遍每一个行省,二十年中有十二年不在罗马。他巡视不列颠、高卢、西班牙、希腊、小亚细亚和埃及,鼓励军事纪律,亲自参与建筑与宗教项目。在不列颠,他修建横贯东西的”哈德良长城”,防御北方皮克特人;在罗马,他重建万神殿,新建维纳斯与罗马神庙;在雅典,他完成宏伟的奥林匹亚宙斯神庙,并自认希腊文化的热烈推崇者,留起希腊式大胡子,开罗马皇帝尚胡风的先河。

五、矛盾与legacy

哈德良晚年受慢性病困扰,还镇压了犹太行省巴尔科赫巴起义,将行省改名叙利亚-巴勒斯坦。因疑似阴谋,他处决过两名元老,始终未获元老院谅解。他与希腊青年安提诺乌斯的一段情,在其溺亡后化作遍立雕像、立庙封神的缅怀。138年,他收养安敦宁·毕尤为继,条件是由后者再收养马可·奥勒留与路奇乌斯·维鲁斯,这一安排确保了”五贤帝”时代的延续。同年7月10日,哈德良死于拜亚海滨。

吉本称他为”仁慈的独裁者”;元老院则视其孤僻而专断。哈德良的一生,印证了鼎盛罗马的另一面:当扩张止息,守成与建设,同样需要一位皇帝的全部才智。

哈德良的建造癖好贯穿一生。他在罗马近郊蒂沃利修建宏伟的别墅,在罗马城内建起圣天使城堡作为自己的陵墓;重建的万神殿以四十三米的混凝土穹顶闻名,直到近代才被超越。他热爱希腊文化,三度访问雅典,修订其宪法,完成耗时五百年的奥林匹亚宙斯神庙,并推动希腊城市的联邦。与希腊青年安提诺乌斯的情谊,是他泛希腊理想中最私人也最著名的一笔。

作为”行走的皇帝”,哈德良与军队关系亲密。他常身着军服,与士兵同桌用餐就寝,用假警报保持军队警惕,推行更严苛的军事训练。他还是一位诗人,留下用希腊文写就的诗句;兴趣从星相到建筑无所不包,曾为观看日出专程攀登埃特纳火山。这种永不停歇的好奇,让他既像学者,又像匠人,把罗马帝国的边境、神庙与法典都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即位之初,哈德良便处死了四名可能威胁继承权的元老,元老院由此始终对他心怀芥蒂,至死未予原谅。他晚年受慢性病折磨,又因巴尔科赫巴起义而处决两名元老,怨恨更深。138年,他收养安敦宁·毕尤为嗣,条件是毕尤再收养马可·奥勒留与路奇乌斯·维鲁斯,这一安排让”五贤帝”的传承链得以延续。同年7月10日,哈德良死于那不勒斯附近的拜亚,毕尤不顾元老院反对将其神化。

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里把哈德良时代列为”人类最幸福的年代”之一;元老院却视其孤僻而专断。他是矛盾的综合体:有惊人的慷慨,也有极端的残忍;永不满足的好奇,混杂着自负与野心。一个不再远征的帝国,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守成者,才在和平中走到了它的黄金顶点。

哈德良逝后,罗马人用一首短诗为他作结:”animula vagula blandula”(小小的、漂泊的、温柔的灵魂)。这位皇帝一生都在路上,从不列颠的城墙到埃及的尼罗河,从雅典的神庙到蒂沃利的别墅。他没能征服新的疆土,却把已有的帝国经营得秩序井然。当扩张的号角沉寂,守成者的名字,同样值得被记住——因为把一个庞大的文明稳稳托住,本就需要不亚于开拓的智慧。

他的泛希腊理想虽因巴尔科赫巴起义受挫,却让希腊文化在罗马世界焕发新生;他留下的建筑,至今仍矗立在罗马的晴空之下。一个守成者能做的,或许就是让文明的灯火安稳地交到下一代手里,而不是在无止境的远征中将其耗尽。哈德良做到了,所以罗马的黄金时代,才得以在他身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