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人柴静出生:非典一线走出的追问者

事件日期:
1976年1月1日

1976年1月1日,柴静出生在山西临汾。这个在新年第一天来到世间的女孩,日后会成为中国电视新闻史上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她以一支话筒、一双追问的眼睛,在非典病房、矿难现场、征地拆迁的挖掘机旁留下过身影,也用一本《看见》记录了自己在央视十年间的成长与思索。

柴静的童年,安静得有些特别。她从小沉默寡言,识字很早,可手边能读的书不多,最常翻的竟是父亲的中医书。这种在文字里独自求索的习惯,或许早早塑造了她日后那种向内挖掘、不轻易随波逐流的气质。1992年,十六岁的柴静到湖南长沙读中专,学的是会计,这并不是她喜欢的专业。她的笔记本上,一边记着经济课的内容,一边抄着亦舒的言情小说,心思显然不在算盘和账本上。

1995年毕业时,长沙恰好要成立一个新的文艺广播台。柴静前去应聘,通过考核留了下来,从此一头扎进了广播行业。她在湖南广播电视总台文艺广播主持一档名叫《夜色温柔》的夜间节目,那温柔的嗓音和真诚的表达,一度成为许多大学宿舍里的”必修课”。当年做主持,她不为赚钱,也没想过成名,每月三百元工资,一半用来租房,骑车上下班,自己做饭。吸引她的,只是这个行业带来的那种”人与人之间的生命往来”。

1998年,柴静到中国传媒大学进修电视编辑,同时在湖南广播电视总台主持《新青年》节目,从广播迈向了电视。199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走进了央视《东方时空》。把她引入央视的,是《东方时空》的创办人之一、后来被她称为”导师”的陈虻。陈虻选中她的理由很简单:不人云亦云。这四个字,几乎成了柴静整个新闻生涯的注脚。

2001年,柴静正式加盟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时空连线》,担任主持人。初到央视,她对主流新闻话语十分陌生,评论不会写,常常瞪着眼坐在桌旁发愁。同事白岩松递给她一张自己写的串场词,这张纸,柴静一直留着。她很用功,每做一个选题,就把国内外所有相关采访都打印出来研读;每采访一位嘉宾,都要提前打很久的电话准备。这种笨功夫,慢慢把一个广播主持人打磨成了一名合格的新闻记者。

真正让柴静这个名字家喻户晓的,是2003年的非典。那年4月,她成为央视《新闻调查》的出镜记者。在非典肆虐、人人自危的时刻,她深入一线,七次与非典病人面对面,成为第一个”零距离”报道非典的记者。在救护车呼啸、白大褂穿梭的病区里,一个身着白色防护服的瘦弱身影,面色苍白却言语镇定,这个画面定格成了那个特殊年份的集体记忆。所有的惊心动魄,最终凝结成三十六分钟的《北京”非典”狙击战》。经此一役,柴静被评为”2003年中国记者风云人物”。

此后的十年,柴静的身影一直奔走在各种重大新闻现场:汶川地震的废墟上、矿难的矿口处、征地拆迁的挖掘机旁,乃至家庭暴力的客厅里。她采访过药家鑫案、卢安克、华南虎照事件等一批处于舆论中心的人物和事件,努力揭开一个个鲜为人知的真相,用她自己的话说,是”让无名之辈有了名字,让无声之口有了声音”。她的采访风格也在悄然变化。制片人李伦评价说,柴静在央视十年的变化不是颠覆式的,而是成长式的,从早年的锋芒、灵动,到后来变得更加宽厚。陈虻曾说她离一个伟大记者还差一点”宽容”,而宽容的基础,是理解。

2009年,柴静离开《新闻调查》,先后担任新闻频道《24小时》主播、《面对面》主持人。2011年,也就是她进入央视的第十个年头,她参与创立专题栏目《看见》并担任主持人。”你让别人看见,你才能看见别人”,这是她对这档节目的理解,也是她对新闻本质的领悟。2013年,柴静出版了讲述央视十年历程的自传性作品《看见》,书中记录下那些淹没在宏大叙事里的动人细节,为一个时代留下私人的注脚。这本书销量超过一百万册,成为当年最畅销的书籍之一。写这本书的动机,源于两个”离开”:一个是2008年引她入央视的导师陈虻去世,另一个是2009年她突然被调离《新闻调查》。两件事都让她感受到生死万物的无常。她在《看见》的序言里写下陈虻的那句话:”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2014年,柴静从央视离职。作为一名长期关注环境议题的记者,她曾制作过《山西:断臂治污》《事故的背后》《尘肺病人维权调查》等一系列污染治理报道,2007年当选”绿色中国年度人物”,还担任过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理事。2015年初,她推出了关于空气污染的深度调查作品《穹顶之下》,把镜头对准了当时备受关注的雾霾问题。

从山西临汾那个沉默寡言、爱读父亲中医书的女孩,到央视新闻现场那个执着追问的记者,柴静的职业生涯,见证了中国电视新闻从宣读到调查、从旁观到介入的一段转型。她信奉”采访是一种抵达”,也始终提醒自己”没有人可以只是一个旁观者”。无论外界评价如何变迁,她在非典病房、矿难现场留下的那些报道,以及《看见》里记录的那些普通人的悲欢,都已成为一个特定时代的新闻样本,留在了许多人的记忆里。